第263章:英宗肃奸削贵 勋戚色目同撼根基

几名年迈蒙古保守勋贵急忙出列求情,为首的宗室诸王按摊手道:“陛下,开国以来从未一次性诛杀多名中书重臣,恐诸王、漠北勋贵心生不安,不如削官流放,留其性命,兼顾太后颜面。”

英宗看向这名宗室,语气放缓,却寸步不让:“诸王只知顾惜勋贵旧情,可曾见过江南流民沿路饿死、中原百姓为逃避经理赋税举家逃亡?铁木迭儿一党祸乱朝堂近十年,从轻处置,天下百姓何以信服朝廷?国法面前,无外戚勋贵特权,此事不必再议。”

言罢,英宗提笔,在罪臣卷宗之上落下朱笔判词,声音清晰传令内侍:“传朕旨意,中书平章黑驴、御史大夫脱忒哈、徽政使失列门,勾结权相、贪赃乱政、构陷忠良,即刻收押天牢,三日后于大都闹市斩首,家产全数抄没,金银田产归还内府,分发江南赈灾;其余铁木迭儿各级党羽,按罪责轻重,或削官永不叙用,或流放云南、海南蛮荒之地,六部、廉访司全部清换官员,但凡曾贿赂铁木迭儿者,限三日内自劾,隐匿不报者,连坐论罪。”

内侍捧着圣旨快步出堂,传召禁军捉拿三名首恶。阶下一众党羽瘫软在地,哀嚎求饶之声此起彼伏,英宗视而不见,转头看向拜住,神色稍缓。

“拜住,整顿中枢之事,全权交由你主持。”英宗轻声吩咐,“恢复延祐年间科举规制,重开各地儒学学堂,废止铁木迭儿增设的苛捐杂税,江南未缴赋税尽数减免,派遣廉访使南下巡查,清算各地苛政官吏。”

拜住躬身叩首,眼中泪光闪动:“臣遵陛下圣谕,定肃清朝堂奸邪,重振汉法,安抚四海黎民,不负先帝与陛下托付。”

清算奸党的旨意飞速传遍大都城,消息很快传入兴圣宫。太后答己正坐于暖阁观赏西域进贡宝石,听闻心腹尽数被英宗打入死牢,手中玉盏猛地摔落在地,青瓷碎片四溅。

贴身宫女慌忙上前收拾,答己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腾,立刻传令备驾,直奔隆福宫英宗居所。

太后踏入御暖阁时,英宗正与拜住、张养浩、元明善几名儒臣商议减免赋税、修订法令诸事,见太后怒气冲冲闯入,百官连忙起身行礼。

答己挥手屏退所有官员,独留英宗一人,殿门重重合上,一室压抑。

“硕德八剌!你好大的胆子!”答己走到英宗面前,厉声斥责,“哀家尚在深宫,你便敢擅自诛杀哀家心腹,清算铁木迭儿门下旧人,全然不将哀家放在眼中?当年若非哀家扶持,你父皇、你何以登上帝位,如今羽翼稍丰,便要清算哀家身边旧臣?”

英宗垂手而立,礼数周全,语气却字字铿锵,无半分退让:“皇祖母,黑驴、失列门三人罪证如山,贪赃害民,祸乱朝纲,依大元律法本就该严惩,并非孙儿刻意针对祖母旧人。铁木迭儿借祖母威名,横行朝野,先帝因他积郁病逝,江南千万百姓流离受苦,国法不可徇私,江山社稷不可因私情荒废。”

“国法?在这大都城内,哀家便是规矩!”答己胸口剧烈起伏,“铁木迭儿追随哀家数十年,忠心耿耿,不过手下人办事失度,你却赶尽杀绝,如今朝野勋贵人人惶恐,都道你疏远蒙古旧臣、偏信汉人儒生,长此以往,漠北诸王、色目勋贵岂能安心辅佐皇室?”

“区分善恶,无关蒙古汉人。”英宗抬眼直视太后,目光坦荡,“忠心为国者,无论族群,朕皆重用;贪赃祸民、结党营私者,纵使是祖母亲信、开国勋贵,亦不能姑息。先帝当年推行科举、轻徭薄赋,意在调和族群、安定天下,孙儿不过延续先帝之志,何来疏远旧臣一说?”

答己被少年天子一番话堵得无言辩驳,怒火难平,恨恨道:“好,好一个延续先帝之志!哀家倒要看看,你这般大肆裁抑勋贵、清算旧臣,日后朝堂之上,还有多少人肯真心辅佐于你!”

说罢,太后转身拂袖离去,步履急促,回宫之后便闭门不出,数日不肯进食,以此逼迫英宗收回旨意。可英宗早已下定决断,丝毫不为所动,斩首、流放党羽的政令照常推行,抄没的数十万赃银分批送往江南,用以赈济流民、减免赋税。

三日后,大都闹市刑场人山人海,黑驴、脱忒哈、失列门三人身着囚服,当众伏法,围观百姓拍手称快,积压数年的民怨稍稍纾解。

诛杀三大心腹之后,英宗并未停下肃奸步伐,命拜住彻查铁木迭儿家族。铁木迭儿诸子霸占南北良田十余万顷,私藏西域珍宝、金银不计其数,府中私蓄远超内库皇室财帛。禁军奉旨查抄相府,一箱箱金银、绸缎、玉器自相府源源不断运往内府,围观百姓络绎不绝,争相围观权相多年搜刮的民脂民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