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朱厚照:你们想推翻改革,有胆子便再度弑君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往外挤:“陛下!臣万万没有此等心思!”

“臣只是忧心天灾、忧心百姓,绝无与刘健、谢迁、李东阳等人沆瀣一气之心!臣以项上人头担保,臣绝无此念!”

何景明跪在他旁边,他的声音比李梦阳更加急促,像是怕自己说得慢了就会被当成同党:“陛下!臣只是担忧国库空虚、赈灾无银,绝无勾结太医谋害陛下之心!”

“臣在朝中为官多年,从未与太医院有任何来往!臣、臣以家族九族担保,绝无此心!”

刘机跪在何景明身后,他的额头磕在金砖上的力度比前面两位都大,磕得额头上渗出了血珠,但他没有停下来,像是要用那种疼痛来证明自己的清白:“陛下!臣方才所言,只是忧心礼制、忧心士心。”

“臣绝无半分与逆臣同流合污之意!臣读圣贤书,知君臣大义,岂敢有此等大逆不道之心!”

杨廷和跪在队列中段,他的姿态比前面几位更加沉稳一些,但那沉稳之中有一种正在被什么东西缓慢压碎的东西。

他的手指撑在青砖地面上,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一种已经被反复压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沙哑的平稳:“陛下,臣在朝中多年,深知刘健、谢迁、李东阳等人包庇弑君者之罪大恶极。”

“臣岂敢效仿逆臣、勾结太医院谋害陛下?臣绝无此心,亦绝无此胆。”

更多的声音从他们身后涌上来,那些跪在更后面的御史们、给事中们、各寺各监的官员们。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无数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洼地时发出的那种低沉而绵长的声响:“臣绝无此心!臣绝无此意!臣以九族担保!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那些声音在承天殿内回荡着,撞在朱红色的立柱上,又反弹回来,形成一阵阵低沉的、嗡嗡的回响。

那些回响在殿内盘旋了几圈,然后缓慢地消散在从殿门外漏进来的暑气中,但那股子从每一个跪着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和急切,却没有随着回响的消散而减轻半分。

承天殿内安静了片刻,那片刻安静得像是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头,放在那里,又沉又稳。然后,有人在殿内动了一下。

那动静不大,却像是一根针落进了深水里,在表面上留下一圈几乎不可见的细纹。

襄陵王朱范址拄着乌木拐杖,从藩王宗亲的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拐杖的底端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像是一面老鼓被轻轻敲响。

他的目光从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们身上缓缓扫过,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没有一点浑浊的影子,只有一种像冬天湖面下的暗流一样的冷意。

他在文官队列前方停下脚步,站定,然后转过身,面朝那些跪着的身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缓慢而用力地从每一张低垂的面孔上扫过。

那种目光的质地,比任何高声的呵斥都更加沉重,像是一根已经绷紧了的弦,每一寸都带着随时可能崩断的张力。

然后,兴王朱祐杬也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比襄陵王更快一些,每一步都踩得比平时更用力,靴底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脚步丈量着什么。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些跪着的文官们身上,那目光里没有襄陵王那种历经沧桑之后的沉静,而是带着一种更直接的、像是被触及了底线之后才会有的冷厉。

他是先帝的亲弟弟,是当今皇帝的亲叔父。

他的父亲宪宗皇帝死于刘文泰之手,他的哥哥弘治皇帝也同样死于刘文泰之手。

两个皇帝,两个至亲,都被那些穿着官服的文官们用太医的手谋害了。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替他把所有的话都说了。

楚王朱均鈋紧跟着走了出来,他的步伐比襄陵王和兴王都大,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像是要把金砖踩碎的力度。

他在武昌做了三十多年的楚王,历经四朝,见过太多风浪,但他的目光在落向那些跪着的文官们时,那种锋利像是经过了反复打磨的刀刃,没有任何圆滑的余地。

然后是英国公张懋,他从武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花白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但他的目光像一把已经出了鞘的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他是武将勋贵的领袖,是皇帝最信任的老将之一。

他的身后,一众勋贵一个接一个地从武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然后是那些军长、师长、团长、营长们,他们从武官队列的后方走了出来,靴底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金属和青砖碰撞的声响。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被触及了底线之后的、克制的、却依然能从目光里读出那份分量的冷意。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坐在御座上那个年轻皇帝如果再次被文官和太医勾结谋害,意味着什么。

襄陵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像是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头终于被放到它该在的位置上时才会有的沉甸甸的分量:“宪宗皇帝,被刘文泰治死;弘治皇帝,被刘文泰治死。”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那些跪着的文官们身上缓缓扫过:“一个太医,治死了两位皇帝。文官们包庇了他两次。现在,坐在龙椅上的是正德皇帝。如果有人再敢动他——”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句未竟之语像是一把悬在空中的刀,不需要落下来,就已经让所有看到它的人感到那股寒意。

兴王的声音接了上来,比襄陵王的更低一些,却同样清晰:“如果有人在暗中谋划,像刘文泰谋划先帝和宪宗皇帝那样谋划陛下——”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那些跪着的文官们身上扫过:“本王不会放过任何人。”

楚王的声音是最直接的,像是有人用拳头砸在一面厚实的铁板上:“你们都记得刘健、谢迁、李东阳的九族是怎么死的。一万两千四百八十颗人头,是本王亲眼看着落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