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到可用?”
活尸司主没有否认。
陆砚笑了一下。
这笑没什么温度。
“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说。”
他往前走,走到庙中最深的一段。
这里的石龛更少。
灯火也更暗。
龛里的东西不再只是遗物,有的像是半成品。
一枚裂开的心钉。
一块刻满名字的骨牌。
一团被黑布包住的东西,里面还在轻轻跳。
陆砚忽然停下。
“为什么还要继续养我?”
庙外,活尸司主没有立刻答。
陆砚盯着前方,声音冷下来。
“你知道阴祠会要什么,也知道夜巡司当年做过什么。你自己也是失败神胎。你恨他们,恨成这样,还要继续把我往这条路上推?”
黑暗里只有心跳。
一声接一声。
像整座庙都在等答案。
很久后,活尸司主说:
“因为总得有一个成功的。”
陆砚没说话。
那句话很轻,却比什么都重。
总得有一个成功的。
不是杀他。
不是单纯害他。
也不只是利用他。
他们甚至觉得,这是在救靖安。
救很多人。
只要他“成功”。
只要他变成那个能堵住阴路、压住旧神、立在城里的东西。
人就可以活。
城就不会破。
至于陆砚还算不算陆砚。
这不重要。
或者说,在那些人眼里,这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
陆砚第一次真正明白了。
最麻烦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恶人。
单纯的恶人好办。
砍了,骗了,埋了,都行。
最麻烦的是这些人。
他们心里也有怕,也有愧,也知道疼。
他们甚至真的想让更多人活。
然后他们看着一个孩子,告诉自己:
没办法。
总得有一个成功的。
陆砚看着满墙石龛,慢慢攥紧黑棺钉。
“可我不想成功。”
活尸司主道:“那靖安怎么办?”
陆砚抬头。
“靖安又不是我生的。”
外面没有声音。
陆砚继续往前走。
最深处,只剩一只石龛。
那只石龛比前面的都大。
里面没有断舌,没有空眼,也没有半颗心。
只有一枚印。
心形的印。
像玉,又像骨。
外壳完整,中间却是空的。
它静静摆在龛里,四周缠着细细的红线。
红线上挂满小铃。
陆砚一靠近,小铃便自己响了起来。
叮。
叮。
叮。
袖里的阴事簿开始发烫。
几乎要烧起来。
庙外,活尸司主的声音变了。
“别碰。”
陆砚看着那枚印。
胸口空处疼得厉害。
像有什么东西在说,就是它。
就是它。
他低声问:“这是什么?”
活尸司主沉默了一下。
“心印空壳。”
陆砚看着它。
那空壳里,没有心。
却传出了最清晰的一声心跳。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