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在系统光幕上把轰炸机的科技树从上往下捋了一遍。
最底层是两台加力燃烧室发动机。
韩铁生的量产线已经转了,第一批量产加力段三天后下线。
往上是后掠翼。
战斗机的后掠翼工艺可以直接放大,但翼梁跨距从八米变成至少二十米。
再往上是密封增压座舱。
段工在战斗机座舱上验证过氟橡胶加金属骨架的方案。
最顶层是弹舱和瞄准系统。
全新领域。
从零开始。
他把铅笔按在纸上画了第一张剖面图。
机身截面是一个扁圆形,宽度约两米八,高度约两米二。
机腹正中间掏出一个弹舱,长度五米,宽度一米五,深度一米二。
弹舱门两扇对开,铰链装在前端,开门方向顺着气流,降低气动阻力。
炸弹挂在弹舱内的电动释放挂架上,三吨载弹量分六枚五百公斤航弹,或者十二枚两百五十公斤。
图纸画到弹舱门的铰链位置时铅笔停了。
铰链是整个弹舱最薄弱的环节。
五米长的舱门在零点八五马赫的气流中打开,气流灌进去的冲击力会把铰链往外撕。
他把铰链位置圈了一个红圈,在旁边标注:需计算。
然后是机翼。
战斗机是单梁结构,跨距八米,工字形截面,高度约两百毫米。
轰炸机的机翼跨距至少二十米,翼面积大概是战斗机的三倍。
翼梁截面高度要放大到六百毫米,翼缘宽度两百毫米,腹板厚度十二毫米。
材料用铬钼合金钢,抗拉强度必须在一百二十公斤每平方毫米以上。
林栋翻了一页,开始列进度表。
第一条:三天内验证双发同步控制,两台加力发动机的推力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五。
第二条:七天内完成翼梁放大设计和制造工艺验证。
第三条:十四天内完成机身骨架焊接和增压座舱密封测试。
第四条:二十八天,原型机下线。
他在这页的最底部写了一行字,用力很大,铅笔芯断了。
他把断掉的铅笔芯从纸上拨开,重新削了一根。
【目标:二十八天,从奉天起飞,脚盆鸡海对面全部进入轰炸半径。】
天亮了。
韩铁生第一个进车间。
看到桌上的图纸,拿起来翻了四页,在翼梁截面图那一页停下来。
他的手指在图上的尺寸标注上从左往右划过去,在“铬钼合金钢”几个字上点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图纸,把林栋桌上搪瓷缸子里隔夜的冷茶倒了,重新倒上热水,放回原处。
“二十米。”韩铁生说。
“二十米。”
“整根成型还是分段?”
“优先整根,分段的话中间法兰盘是弱点,翼梁弯折最容易断的位置就是连接处。”
韩铁生没再说话,把翼梁截面图拿走了。
第二个到的是赵小梅。
她看了一眼弹舱剖面图上铰链旁边的红圈,弯腰凑近了看标注。
“舱门打开角度?”
“三度。”
“飞行速度零点八五,一万米高度,空气密度零点四一三。”
她的铅笔已经在纸上动了。
“舱门打开三度角时,五米长开口的初始冲击压力,每平方米四千三百公斤。”
“乘以铰链到舱门重心点的力臂,每个铰链承受的峰值载荷,十一吨。”
十一吨的力集中在铰链销轴上。
销轴直径三十五毫米的高强度合金钢,截面面积九百六十二平方毫米,剪切强度极限每平方毫米六十公斤,极限剪切力五十七吨,十一吨的载荷,安全系数五倍。
“销轴直接用起落架的料。”韩铁生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他手里还拿着翼梁截面图。“起落架销轴直径四十毫米,高强度合金钢,切削到三十五毫米,配新轴套。”
“轴套用含油铜基轴承,自润滑,开门不用另外上油。”段工蹲在墙角翻他的配件箱,头也没抬。
孙有德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
“含油铜基轴承?”他停住脚步。
“奉天有这个料?”
“线材拉伸机上拆的。”段工从配件箱里翻出几个黄澄澄的轴套,放在桌上。
“上次修拉伸机,进出料辊的轴承换了,拆下来的还能用,留着。”
孙有德把轴套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内孔的磨损痕迹。
“这么新的你们也舍得拆?”
“不是舍得不舍得。”韩铁生说。
“拆下来的时候就知道哪天能用上。”
林栋从进度表上把弹舱铰链那一栏勾掉,在旁边写:韩铁生,起落架料改制,段工供轴套。
孙有德把翼梁截面图摊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