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馊主意?人家凭什么跟你生儿子?
人家刚结婚,媳妇是娄家千金,年轻漂亮,小鸟依人。
你倒好,上赶着要给人当外宅。
赵雅丽也生了八个儿子,你怎么不找她男人去生?
她男人也是八个儿子的爹,基因也不差。“
陈雪茹嘴角抽了好几下:
“我疯了我找她男人?
就那喝酒打老婆的孬种,我找他?
慧珍,你是故意气我是不是——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徐慧珍拿手指点了点陈雪茹的额头:
“你啊,惦记人家张大夫长得好看就直说,害不害臊?
什么生儿子、什么基因——全是借口。
你就是看上人家那张脸了,又不好意思承认。“
陈雪茹被她戳穿了,也不装了,嘿嘿一笑:
“我害什么臊?
我陈雪茹行得正坐得直,喜欢就是喜欢。“
随后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
“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人家那么年轻,又是干部,医术还那么好——你说说,我是什么命?
要早两三年认识他,这会儿都满屋蹿着打儿子了。
哪像现在,上赶着送上门儿,都害怕人家不要。“
徐慧珍声音放得柔和了些:
“听我一句劝行不行?
我这弟弟真不是省油的灯。
你仔细去他们街道打听打听,找他们院儿的人打听打听——他就没吃过亏。
刚还跟我和老蔡说呢,他立身虽正,但行事手段却不拘泥正道。
你是不是还想再吃一次大亏?
廖玉成那回还不够你长记性的?“
陈雪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坐直了身子,一把抓住徐慧珍的手,手指微微发抖:
“你快别说了,我心都砰砰直跳了。
本来还觉着没什么希望——人家那么正经,肯定看不上我这样的。
听你这么一说,嘿,我觉得反倒有希望了,大有希望。
慧珍,他们从你这出去,到哪去了?是回家了吗?“
徐慧珍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往门口一指:
“人家去百货大楼买结婚用品去了,你有能耐去追。
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甜甜蜜蜜地逛商场,你追上去算怎么回事?“
陈雪茹站了起来,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她拿起手提包,理了理鬓边的大波浪,扬起下巴:
“追就追!我陈雪茹什么时候怕过?“
说罢,一扭身就往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得嗒嗒响。
徐慧珍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追到门口,扶着门框朝她背影喊:
“雪茹、雪茹——你疯了吧你?
人家今儿领证,你去凑什么热闹。喂!“
陈雪茹头都不回,手举起来随意地摆了摆,墨绿色的旗袍在人流里一闪,拐过了巷子口。
蔡全无从台阶上站起来,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走进门来,对站在门口气直摇头的徐慧珍笑道:
“她本来就这样——正常人能因为咱俩领证了,一着急就找廖玉成结婚?
不过您也甭急,她不靠谱,池子靠谱就成。
她去了也是白去,池子那张嘴,她能占到便宜才怪。“
徐慧珍站在门口,望着陈雪茹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说说你,这一路上多少女孩子盯着你看?“
王府井京城百货大楼里,娄晓娥挽着张池的胳膊,一边打量柜台里的床单花色,一边不无醋意地小声说道。
张池把她挽在胳膊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所以,我平日里尽量不出门儿。
你也看到了,我一出门,那些女同志的眼神——“
他顿了顿,
“往后上街买东西,都交给你来。
你比我眼光好。“
娄晓娥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
他带着娄晓娥在百货大楼里到处看,锅碗瓢盆、针头线脑、床单被罩、暖壶脸盆,
娄晓娥选中后,张池一一记在心里。
等一会儿送她回家,自己再骑车来买,不然一趟拉不完。
娄晓娥以前买东西都是家里的佣人代劳,或者她妈带她去华侨商店,冷冷清清的,哪有百货大楼热闹。
她一口气逛了一个多小时,从二楼到三楼,又逛回一楼,越逛越精神。
要不是明天还有大事,得早点回去让她妈帮着准备嫁妆,
再加上越来越多女顾客、女售货员往张池身上瞄,让她心里不自在,她都不想回家了。
等张池将她送到百货大楼门口,她又反悔了,转过身来推了推他:
“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就好了,又不是小孩子。
你买了东西就赶紧回家,别在外面待太久,好不好?
外面那些女的,眼睛都——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张池点头笑道:
“我最不耐烦逛街了。
今儿挑的那几样,又好看又实用,以后咱们家采买都是你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