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第二日,闻人清把功臣都叫去受审。
第一个是顾昭宁。
第二个是陆沉舟。
第三个是乌弥月。
谢红绡发现自己排第四,很不满意。
“论昨夜闯的祸,我至少应当排前三。”
闻人清翻开卷宗:“顺序按行为发生时间。”
“那我伪装沈荷比他们都早。”
“所以那一案另列。”
“还能叠加?”
“能。”
谢红绡转头问叶惊霜:“我现在跑来得及吗?”
叶惊霜道:“门口有两名大理寺差役。”
“你能打过。”
“能。”
“那你为什么不动?”
“你应得。”
谢红绡捂着心口,觉得昨夜建立的搭档情分十分短暂。
正月初二未时,公开复核设在顾营议事厅。
不叫庆功。
也不叫问罪。
闻人清在门外贴了一张说明:本次只核守城前后紧急行为的事实、权限、必要性与后果。立功不能自动免除违法,违法也不自动抹掉战功。
百姓看完,更糊涂了。
赵铁嘴替众人翻译:“打赢了也得算账,算账时也不能装没打赢。”
闻人清难得点头:“可以。”
赵铁嘴一愣。
他第一次把官话翻译对,反而不习惯。
顾昭宁坐在第一张桌前。
问题有三项。
未经上级批准,主动放空西小门。
征用废盐仓、旧货栈与民间车辆。
暂缓执行朝廷追击令。
“认不认?”闻人清问。
“认。”
“为何不提前请示?”
“两千骑三日内到,京中往返六日。若等,西门照旧守,四门兵力一起薄。”
“征用物品是否逐项登记?”
“旧货栈是王府产业,废盐仓三家债主均有清单。沙袋九十六,湿草四十七捆,装土粮车十二辆,绞盘一具。毁车一辆,坏轴一根,屋瓦损一百三十余片。”
苏听澜在旁补充:“屋瓦是一百四十二片。谢红绡踩碎十二片。”
谢红绡抗议:“其中至少五片本来就裂。”
“你有证据?”
“我的脚很轻。”
宁知微道:“不能作为证据。”
闻人清把争议记作待核。
顾昭宁暂缓追击令的依据则已有三方签名、敌数记录和传令使回执。她承担军事判断责任,不以“大家都同意”稀释主将责任。
处置不是罚俸。
是修复西门、赔偿征用损失,并在一个月内把“紧急放门诱敌”的适用条件写入顾营战例,防止后来者拿这次成功为任何擅开城门辩护。
陈老校尉听完,小声道:“打赢了还要写这么多。”
顾昭宁道:“不写,下次有人开门投敌,也说在学我。”
第二个是陆沉舟。
王府旧部二十九人参加西门防守没有争议。
往前追,争议在雪仓一案。
王府曾以修仓、护粮和搬运名义雇用二十名休值顾营军士,没有提前向顾营备案。二十人后来全员归队,也没有因此缺岗,但私人银钱与军士关系确实越过了一道线。
闻人清问:“谁出的主意?”
陆沉舟道:“我。”
苏听澜同时道:“我。”
两人看向对方。
“你负责谈价。”陆沉舟说。
“你负责点头。”苏听澜说。
“那一人一半?”
“银子不能一人一半,责任倒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