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怕不怕死?

师秋愣了一下:“所有人?”

“司乐署管辖之下,能集合的,全部集合,乐工、官员、属吏,一个不落。”

“一刻钟之内。”

“诺!”

一刻钟后,闻韶殿。

南郭平站在高台上,握着腰间那把剑,看着底下攒动的人头。

台下三百多号人,黑压压坐了一片。

就是这里。

几天前他穿越过来,就坐在后面角落里那个位置,像只待宰的鸡。

师秋从侧面走来,沉声禀报。

“大夫,全部集齐!共三百一十二人。”

“吹竽乐工,二百三十七人。吹笙乐工,二十八人。”

“鼓瑟乐工,二十二人。编钟乐工,十五人。属官,十人。”

南郭平听完,挥了挥手,师秋立刻退到一旁。

大殿里落针可闻,三百多双眼睛,看着台上这个年轻人。

有些人认得他,有些人只听过他的名字。

南郭平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清晰洪亮。

“我是南郭平,新任大司乐,从今天起,司乐署归我管。”

“废话不多说,就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吹竽队伍,从今日起俸禄加倍,其余乐器组,若愿转入竽队者,即刻报名,享同等待遇。”

底下响起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加倍?有几个笙队和瑟队的乐工,互相交换眼色。

南郭平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会吹竽的,三日之内学会,由属官和老乐工负责教。现在想走的请自行离去,不追究,不扣俸。”

嗡嗡声更大了些,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难色。

南郭平缓缓抽出腰间的剑。

噌!

清越金属声在大殿里回荡,青铜剑身映着殿内灯火,泛着幽暗光泽。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第三。”

南郭平将剑平举,剑尖遥指向台下。

“这把剑,大王亲赐,三日后学不会者,我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三百多个声音同时响起,没一个敢慢半拍。

南郭平点头。

“好。现在,会吹竽的留下,不会的由师乐正安排分组教学。”

师秋立刻领命,开始调度,不会吹的被领走,编钟和鼓瑟组也跟着散去。

约莫半炷香功夫,大殿里终于安静下来。

南郭平数了数,留下的,共一百零九人。

都是会吹竽的。

这一百零九人抱着竽,抬头看着台上的新大夫,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南郭平走下高台,走到乐队正中,找了个空位坐下,只说了四个字。

“《束马悬车》。”

周围乐工面面相觑。

短暂寂静后,前排一位乐工率先吹响引子,其余人立刻跟上,一百多管竽声顷刻间交织在一起,响彻大殿。

南郭平坐在人堆正中间,什么都没拿,什么都没吹。

左边一个三十来岁汉子,斜眼瞄他一下。

右边一个瘦高个,偷看了两眼。

新来的大司乐,不指挥,不监工,就这么空着手坐在乐工中间,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章法?

没人敢问,那把剑,就别在他腰上。

南郭平闭着眼,宽大袖袍下,左手紧紧握着玉哨。

竽声在闻韶殿里回荡,一百零九人同一首曲,同一个节奏。

一曲终了,他睁开眼:“再来。”

一百零九管竽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