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伸进怀里,捏出那粒封存国师中阴身的血丹砂。
时间实在太短,不知能不能炼成伥鬼。
“噗。”
一口血雾喷在丹砂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飞速念动法决。
“玄阴敕令,九幽奉行……”
最后一个“敕”字落下。
面前空气中,一个虚幻到快要看不见的人形出现。
成了!
《伥鬼借甲术》配合《引气培元功》感气法门,既然能控制鸟雀,就一定能控制这人型伥鬼。
他盘膝就地坐下闭上眼,心念顺着那股操控感,连接向国师伥鬼,感气诀流转。
轰~~~!
视野猛地一晃。
他看到自己盘膝坐在地上,看到不远处角落里蜷缩的凝霜。
这是伥鬼的视角。
下面是最关键一步,他试着控制这具魂体张嘴,喉咙里像是塞满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再来。
他屏息静气,心无杂念,意念全部灌注。
“哼。”一个干涩音节挤出。
原来如此,伥鬼发音并非通过喉咙,而是整个身体共振。
只要能发声就好办。
他学着记忆中国师那种高高在上的口气,声音透过魂体震荡而出。
“愚钝!一句天下之主,你便忘了自己是谁!”
噗通。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齐湣王竟跪了下去。
“孩儿知错。”
南郭平心中一喜,继续用那种不带感情的语调说道。
“不必理会苏秦,全力拿下宋国,孤,需要更多魂魄。”
“去吧。”
一息,两息,三息。
“诺。”
紧接着,是衣料摩擦声,和沉稳远去的脚步声。
南郭平依旧盘膝坐着,维持着与伥鬼心念连接。
又过去十几息,脑海中联系忽然断开,睁开眼,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面前国师伥鬼几乎溃散,立刻取出一粒血丹砂,掐诀将其收回。
至于这道残魂日后还能不能驱使,只能以后再说。
脚下天巡台传来轻微晃动。
大军,又开拔了。
南郭平从地上爬起,腹部绞痛让他身形一晃,差点又坐下去。
危机暂时解除。
他扶着墙,看向角落里的凝霜。
凝霜杀死国师本体后,没拿走司天鉴,只把它当作一件寻常法器。
显然,她不知道司天鉴的真正用途。
而且国师额头的伤口,是凝霜那柄细剑留下的,只要凝霜还活着,齐湣王注意力就会一直放在她身上。
所以,她现在还不能死。
可新的难题摆在眼前。
自己和她,怎么离开这铁桶一样的天巡台?
他走到凝霜面前。
凝霜靠在墙上,呼吸微弱,眼睛半闭着,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她胸口位置,隔着白色衣物,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深色痕迹。
南郭平凑近了些,想看清那道伤痕形状。
白色衣料已经破碎大半,他两根手指捏住边缘往旁边拨了拨,用力稍大,本就脆弱的布料,裂开一个口子。
布料之下,是一片光洁皮肤,只是在那片雪白之上,有一个清晰黑色手印,五指分明,触目惊心。
凝霜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之前的狠厉,只剩下一种屈辱的绝望。
“你……何必辱我。”
她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冒着寒气。
这世界,男女大防看得比天大,自己刚才的举动,在她看来无异于羞辱。
南郭平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干咳一声,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