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分不清,我这半年白干了。”
曹永年又看了那张纸一眼。
他伸手,把它拿了过去。
“小周。”
“哎。”
“登记。”
小周从里间出来,把收文登记本翻开。
她拿笔,写了一行。
写到一半她停住了。
“主任。”
“怎么。”
“物品名称那一栏……”
“怎么了。”
“我写‘发言稿一份’,跟这个对不上。”
她说完抬起头,看的不是曹永年,是温良。
“那你怎么写。”曹永年问。
小周想了两秒。
她低下头,把刚才写的那半行划掉了。
然后她重新写了一行。
写完她自己念了一遍。
五月二十九日十五时四十分,收高三(7)班送来备案材料一份,纸一张,正文空白,抬头与落款齐全。送件人温良。
“这样写行吗。”她问。
曹永年没有答。
“行。”温良说。
“不是我说行。”
“是您写的这一行,把这张纸是什么样子说清楚了。”
“将来谁翻到这一页,都不会以为我交过一篇八百字的稿。”
小周把回执撕下来了。
一式两联,她递过来黄的那一联。
“主任签一下。”
曹永年拿起笔。
他签完把笔盖上。
笔盖第一下没扣上。
他把笔盖抬起来,重新对了一次。
第二下扣上了。
温良站在台子这边。
他没有说什么。
那个动作他见过三回了。
十月三十号,十二月,四月二号。
这是第四回。
回执推过来了。
温良伸手去拿。
曹永年的手按在回执上,没有立刻松。
“小温。”
这是他这半年第一次这么叫他。
“嗯。”
“六月三号那天,报告厅。”
“全年级四百多个学生,加上老师,五百来个人。”
“我知道。”
“你这半年干的事,我拦过几件。”
“也有几件我没拦。”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今天这件我不拦。”
“可是我跟你说句实在的。”
他把手从回执上拿开了。
“台上那十分钟,我拦不住。”
“你也拦不住。”
温良把回执拿起来了。
“我知道。”
“你要是砸了。”曹永年说。
“砸的不是你一个人。”
“我不是吓唬你。”
“我是真怕。”
温良把回执对折了一下,夹进教案本。
“您这句话我记下来。”
“记它干什么。”
“往后要是真砸了,有人会说没有人拦过我。”
“今天您拦了。”
“我记的是这一条。”
曹永年看着他。
他没有再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