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写重新合成的区间。
他写完把笔放下。
“一百二十四到一百三十九。”
那位记笔记的教研员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张成绩表。
“一百三十八在里头。”
“在里头。”温良说。
他退开两步。
“可这不算我猜对了。”
“怎么不算。”
“三个人里,两个是我十天前算出来的,一个是我今天补出来的。”温良说,“今天这一个只能算:我错了一次,改对了一次。这跟三个全中不是一回事。”
“可你补的那一样是对的。”
“那一样对不对,得等下一批。”温良说,“下一批我按这个新法子先算,先写在板上,写完了再看分数。到那时候要是还准,那才叫这个变量成立。”
那位收本子的教研员这时候开口了。
“温老师。”
“在。”
“你这个‘统考日缺课’的折算——”他说,“这个变量以前没有人算过。”
温良看着他。
“我们做学情分析,缺课就是缺课,扣的是课时。”那位教研员说,“没有人分‘缺的是哪一天的课’。”
“那我说的可能是错的。”
“可能是错的。”那位教研员说,“可它是新的。”
他把那三份汇总表在桌上磕齐,重新塞进文件夹,塞完把文件夹按在手底下没有拿走。
“这三张表我留一份复印件行吗。”
“这是你们的表。”温良说,“不是我的。”
四点五十,人陆续走了。城东实验那位班主任临走时又在白板前站了一会儿。
“温老师。”
“您说。”
“我们班那孩子高考完就去打工了。”他说,“他家里让他别复读,考多少算多少。今天出分我给他打电话,他在货场卸货,说他晚上再看。”
温良没有说话。
“我刚才在门口听了半个钟头。”那位班主任说,“你们在这儿算他那三天。”
他把塑料袋提起来。
“他自己不知道有人算过他。”
“他叫什么。”温良说。
那位班主任停住了。
“您刚才一直管他叫第十七号。”
“今天二十三号了。”温良说,“过了今天,他不是我要算的那个编号了。”
那位班主任说了三个字。
温良把口袋里那个巴掌大的本子掏出来,翻到有字的那一页,在最底下写了下来。写完他看了一遍。
“您记他干什么。”
“他今天在货场卸货。”温良说,“我在这屋里算了他十天。”
他把本子合上。
“算过一个人,得知道他叫什么。”
那位班主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一百三十八在我们学校算什么水平。”他说,“不算高。他自己心里那个数是九十。”
他把门带上走了。
会议室里最后剩下四个人,然后三个,然后两个。武大军站在门口等,戚国安坐着没有动。
“武老师,你在楼下等他一会儿。”戚国安说。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武大军看了温良一眼,出去了,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两个人。窗外的太阳照在那块白板上,白板反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上头的字有一半看不清。
戚国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子那一头,把温良刚才推到中间的那张成绩表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
“温良。”
“戚老师。”
“教研室可以给你一点方便。”
温良站着没有动。
戚国安把那张纸推回去。
“但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