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三年前那张原卷

“你刚才那张我推回来了。”

“您推回来的那张我记的是‘未答’。”温良说,“今天您给了年份。给了年份的人,再问一遍地方,不算逼您。”

戚国安把笔放下。

“你这一手,”他说,“跟你上礼拜在教务处使的是同一手。”

温良抬起头。

“您知道教务处那件事。”

“我这个位置上,什么都知道一点。”戚国安说,“六个人签字那张纸,我听说了。”

“是同一手。”温良说。

“那你觉得管用吗。”

“上礼拜管用了。”温良说,“今天我不知道。”

戚国安没有立刻起身。

“还有一样我得跟您说。”温良说。

“你说。”

“我进门那一句问完,您问了我一句话。”

“我问了。”

“您问的是:你从哪儿见的。”

戚国安坐着没有动。

“‘待定’这两个字,纸面上到处都是。”温良说,“学籍表上有,成绩单上有,评优的名单上有,人事那边的表上也有。一个人听见这两个字,头一句该问的是:你说的是哪张表上的待定。”

会议室里那三位教研员都抬起头。

“您头一句问的不是这个。”温良说,“您问的是我从哪儿见的。”

他把手放在那张写着“三年之前”的便签上。

“想知道‘哪一张表’的人,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想知道‘我从哪儿见的’的人——”

他没有把这一句说完。

“您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一句‘哪个待定’。”

戚国安坐着没有动。

坐在中间那位教研员想说什么,看了一眼戚国安,又没有说。

“我今天不问您为什么没问。”温良说,“这一条我记在本子上,标‘无旁证’。屋里有四个人听见了,这个算旁证。”

“那你标什么。”

“我标:他没问哪个待定。在场四人。”温良说,“就记这么一行。往后要是有一天证明这一行没意思,我把它划掉。划掉不撕。”

戚国安把椅子往后推开,站了起来。

他没有往门口走,他走到会议室靠墙那排档案柜前头。柜子是那种铁皮的,一共四个,绿漆掉了不少。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找了一会儿,插进从左数第三个柜子。

柜门开的时候响了一声。

他弯下腰,从最底下那一层往外抽东西。抽的时候他一只手扶着柜门。

那是一沓卷子,很厚,用一根麻绳捆着,麻绳打的是死结,绳子勒进纸边,把最上头那一张的边压出了一道印。

他把这一沓抱到桌上,放下的时候有点响。

灰不多,看得出来这一沓不是随便塞在那儿的,是有人立着放好、放在最底下、上头没有压别的东西。

温良看着桌上那一沓。

三位教研员里,坐在中间那位站了起来,绕到桌子这一头来看。

戚国安把绳子上的那个死结拨了一下,没有解。

封面朝上。

那是一张牛皮纸做的封面,上头印着一行黑字,印得不深,年头久了发灰。

温良把身子往前倾。

那一行字是:

三年前 · 六校联合考试 · 数学(原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