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不是我想的

“签了以后这就不是您跟我两个人说的话了。”温良说,“这是一份能拿出去的东西。”

唐启文接过笔。

他签得很慢,签完把日期也写上了。

那位一直劝他的九中老师站在旁边看着他签完。

等唐启文把笔递回去,那位老师开口了。

“我也签个见证行吗。”

温良看向他。

“您签这个,是证明什么。”

“证明……”那位老师停住了。

“我说给您听。”温良说,“您签在这儿,只证明一样:今天下午四点半,您站在这条走廊上,听见唐老师说了这四条。”

“不证明这四条是真的?”

“不证明。”温良说,“这四条真不真,明天查了才知道。您今天什么都证不了,您只能证明您听见了。”

那位老师伸出手。

“那我签。”

他签完,另外那位九中老师也走过来签了。走廊上还有两个旁听的老师站着没动,其中一个把手机装回兜里,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一页,没有签。

“我不签。”他说,“我刚才在打电话,前头那几句我没听全。”

“那您别签。”温良说,“没听全就别签。”

那位老师点了一下头,走了。

温良把本子翻回到那一页。

“唐老师,还有刚才那一句。”

“哪一句。”

“有人找您要的。”

“对。”

“谁。”

唐启文张了一下嘴。

他站在那儿没有说话。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开着,风从那头过来,把地上一张不知道谁掉的会议材料吹动了半页。

“我知道是谁。”他说。

“那是谁。”

“……我说不出来。”

那两个九中老师又对看了一眼。

“您是不肯说,还是说不出来。”温良问。

“我说不出来。”唐启文说,“我这会儿脑子里有那么个人。我知道他站在我桌子跟前,我知道他跟我说了话。可我一想他姓什么,那儿就是空的。”

温良没有追这一句。

“那我换个问法。”他说,“我不问他是谁。我问您还记得什么。”

“你问。”

“他是在您办公室给您的,还是在别处。”

“办公室。”

“他坐着还是站着。”

“站着。”

“他手里还拿着别的东西吗。”

唐启文想了一下。

“没有。就那支笔和那沓纸。”

“他把东西放在哪儿。”

“我桌上。”唐启文说,“他把笔和纸放在我桌上,放的时候……”

他停住了。

“放的时候怎么了。”

“他敲了桌子。”

温良的笔停在那一行上。

走廊上没有人说话。

“敲了几下。”

唐启文抬起头看他。

他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我就记得他敲了。”

温良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

他写的是:据述,赠笔者曾以手敲击桌面,次数不详。

写完他把笔帽扣上。

“您为什么不问我是几下。”唐启文说。

温良抬起头。

“因为我要是问您‘是不是三下’,”他说,“您很可能就会说‘好像是三下’。”

唐启文没有出声。

“那三下就成我给您的了。”温良说,“往后这一行拿出去,就不是您记得的东西,是我塞给您的东西。”

他把本子合起来,用手在封面上按了一下。

“唐老师。”

“嗯。”

“第三样里头那支笔。”

唐启文抬起眼。

“那笔现在还在吗。”

唐启文把手伸进上衣口袋。

他摸出来一支笔。

红的。笔杆上那行厂名的位置,走廊的灯正好照到,那一处不返光。

“在。”

他把笔在手里转了半圈,笔尾朝上。

“我用了三年,一点没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