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要是知道就不用站这儿

“这支笔我得验。”

唐启文把那支笔在两根手指之间转了半圈,握住了。

“凭什么。”

“凭您刚才说它用了三年一点没短。”

“这话是我说的,我也没让你信。”唐启文说,“笔是我的。”

“笔是您的。”温良说,“所以我得先问您。”

“怎么验。”

“得有一样东西。”温良说,“不在这儿验。这儿人多。”

走廊上还站着四五个人。唐启文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九中的同事。

“你们先回学校。”

“老唐——”

“我一会儿自己回。”

那两个人走了,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次。剩下两个旁听的老师本来站在窗户那边,见没热闹看,也散了。

戚国安是这时候从报告厅出来的。他手里拿着那支激光笔,一直没还给会务。

“三楼东头有间小会议室,空着。”他说。

那间屋子比教研室那间还小,一张长桌,六把椅子,靠墙一个铁皮柜。窗帘拉着一半。

四个人进去,武大军把门带上了。

温良把书包放在桌上。

“唐老师,我要的东西不好开口。”他说,“我先说清楚要什么,您听完了再决定给不给。”

“你说。”

“我要一样纸做的东西。”温良说,“上头得有您的名字。最好还有别的能认出您是谁的:编号、单位、照片,有几样算几样。”

唐启文把那支笔放在桌上。

“干什么用。”

“我在上头画一个圈。”

“画上去擦得掉吗。”

“擦不掉。”

戚国安在最里头那把椅子上开口了。

“不行。”

屋里三个人都转过去。

“在人家的证件上画一个擦不掉的记号,这个不行。”戚国安说,“今天这一屋子四个人,出了这个门谁都说得清;可这个证他要拿回学校去用,要拿给人事看,要拿去年检。到时候人家问他这个红圈是什么,他答不上来。”

“他答得上来。”温良说。

“他怎么答。”

“他就说是我画的。”

戚国安看着他。

“你把自己的名字押上去。”

“押上去。”

“那也不行。”戚国安说,“我今天让你上台讲了十分钟,已经是我能给的顶头了。你现在要在一个外校老师的证件上动手,这一步跨得太大。”

温良没有跟他争。

他转过身,面对着唐启文。

“唐老师。”

“嗯。”

“这个证是您的,不是教研室的。”

唐启文的手还按在胸前那个口袋上。

“上礼拜五我在报告厅台上,把那支激光笔递给了戚老师。”温良说,“那张卷子是教研室的存档,东西是谁的,就该谁说了算。今天这个证是您的。给不给,只有您能说。”

戚国安坐在那儿,没有再说话。

唐启文的手从口袋上放下来了。

“画圈干什么。”

温良没有立刻回答。

武大军在旁边动了一下,戚国安坐在最里头那把椅子上,没有说话。

“这个我说不清楚。”温良说。

唐启文抬起头。

“我要是编一个说法给您,您听着能顺过去,可那是假的。”温良说,“我说不清楚,就是说不清楚。”

屋里安静了两秒。

唐启文笑了一下。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笑得很短。

“你这话跟我刚才在走廊上说的那句,是一路的。”

“是一路的。”温良说。

“我说笔自己写完了,你们全往后退。”

“我没退。”

“那我现在也不退。”唐启文说。

“您先别急着这么说。”温良说,“您可以不给。您不给这件事今天就到这儿,我不会再问第二遍,也不会跟任何人说您没给。”

唐启文把手伸进裤兜,掏出来的是钥匙和一个手机。他又摸另一边口袋,摸出一个对折的皮夹。